第一篇 种田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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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零零一大梦谁先觉

  叶白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是被幻术迷住了。

  甚至还没有一个眨眼的功夫,他的手便向腰间闪电伸去——他向来习惯在腰间再缠上一把软剑的。

  可迅疾如风的手最终扑了个空,叶白只到了微的衣料和一截软软的东西……应当是他的腰。

  一向平静的眼神罕见的有了一瞬的呆滞,叶白伸出的手微带迟疑的再了一……还是软的,并且除了衣服之外,空无一物。

  触觉很清晰,但完全不同……幻术真的能达到这种效果?

  叶白心中升起了些微的疑惑。不再执着于变软变空的腰际,他抽了手放到眼前,然后不意外的看见了一只本还没有长开来的小手——七八岁孩子手掌大小的那种——肤色有些白,还有点嘟嘟的模样,而唯一能让叶白感觉有些亲切安慰的,也就只有掌心上那细小的伤痕和微微的茧子——是拿剑拿多了的痕迹。

  初时的些微呆滞已经尽数褪去,叶白转过眼,开始打量自己身处的地方。

  这似乎是一间颇为古老的房间。墙尽管刷成了雪白,地却依旧是粝的青石铺成的,周围除了一块拉上帘子的小地方外,摆放的也只是几件未曾上漆的还能看见毛刺的木家具——不过是柜子、桌子、木床还有洗脸架。但就是这样,房间还是显得颇为狭□仄。

  简单的扫完了周围,确定暂时并无危险后,叶白的视线又落到了自己身上。

  首先映入他眼睛的是一床蓝色罩子的被子,很薄,大概只有成人一指的宽度。

  不以为意的掀开不止薄还带着点潮的被子,叶白下床,蹬了软底的布鞋,便径自往放了一面镜子的柜子处走去。

  镜子倒是明亮,就是似乎有些水荡般的丝纹,叶白瞄了一眼也不甚在意,只朝着镜中看自己的模样。

  镜中映出的是一张属于孩子的脸,模样颇为致,就是眼神黑沉沉的,没有孩子特有的灵动,眼角眉骨上也是青肿,破坏了面孔本来的秀气漂亮。

  ……甚至不是他小时候的模样。极短暂的静默了一会,叶白反扣了镜子,开始在并不大的房间内翻找。

  叶白要找的是属于这个身体的剑。

  一个能让他彻底平静下来的东西——虽然,他不平静的时候是屈指可数

  剑很快就被找到了,是被胡乱丢弃在床底的,不过从床下厚厚的灰尘和剑本身的保养来看,还是能看出主人平时是较为爱惜的。

  沉沉的剑身握在手里,虽无法和之前养了许久的剑相比,但也聊胜于无了。抱着剑,叶白左右看看,先找了块干净的布巾将剑擦拭干净,而后才盘膝坐到了床上。

  剑长一尺五,重一斤六两。

  拿在手里轻轻一垫,叶白便得出了这个结论。继而握住剑柄抽剑出鞘,叶白以指腹缓缓试过剑身剑锋,而当那熟悉的冰凉顺着肌肤渗透血之后,他便彻底平静下来了。

  之前他是在和人比试。一边以肌肤感觉着剑的纹路,叶白一边平静的想着。

  是一个越狱在逃犯,本来和他没什么关系,不过对方除了在逃犯这个身份外,还使了一手双刀绝活,兼且对枪械等现代武器了如指掌,所以追捕对方的刑警才找到他,要他协助警方缉凶。

  那个在逃犯到底犯了什么事,叶白不清楚,也没有去弄清除的打算。但他还是答应了找来的刑警——为了对方那一手的双刀绝活。

  而那人也确实没有让叶白失望,不止是武艺,还有身为一个武者的心——在看见叶白的那一刻,对方就提出要和叶白比试。

  叶白记得自己十分欣然,并承诺如果败了,便护送对方离开。此言一出,当然是人人变色,喜怒不一。但不管如何,比试终究是开始了,而最后……

  最后,是叶白赢了,虽然几乎失败。

  只是这一点,虽然叶白和那人都知道,但其他人却并不知道,因此,在叶白即将取得胜利的那一刻,他只听见了一声巨响,然后是白茫茫的一片……

  是爆炸吧?

  再次回忆的叶白终于有了了悟。

  不过既然比斗已经胜利,那便不负承诺,保得坚持;而丧身于爆炸,亦算技不如人,虽死无怨——何况他还没有死?

  这么想罢,叶白不再纠缠已经过去的事情,只恋恋不舍的合了剑鞘,起身穿起一件外套模样的白色劲装,再拾剑推门。

  门外,春光正好。

 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白漆的矮墙并一色挺拔松柏,松柏下,青石小道蜿蜒消失于远处洞门。洞门右边是一行制式的厢房,右边延伸与矮墙连接的角落,则是假山小桥齐具的池塘,池塘颇大,上头还有一个上朱漆着彩绘的尖顶凉亭……怎么看,都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庭院。

  叶白没有停留太久,只简单的看了一眼周围,便径自往那洞门走去。

  洞门外,是足有两个足球场大的演武场,场中稀稀落落的站着些孩子,也是一样的扎着头发并穿白色劲装。

  不过对于这个,叶白眼下已经不大在意了,他只望着那立在角落的种类繁多的兵器,并且毫不迟疑的往那个方向走去。

  “叶白!”突然有童稚的声音响起。

  叶白的脚步停下。当身处一个陌生地方的时候,仅仅名字并不能代表什么,但如果名字之外还有再明显不过的被注视的感觉的话……

  原来这个身体也叫‘叶白’么……

  这么想着,叶白顺着感觉中视线传来的方向看过去。

  入目的是一个约有十来岁的男孩子,身材高高壮壮,瞪着一对牛眼睛,笑得不怀好意:“叶白,在屋子里躲了两天,终于舍得出来啦?”

  这显然是一句不太好的问候语,叶白想了想,倒把本来准备的询问给吞了回去,只是一语不发的望着对方,看对方想说些什么。

  不过叶白此时的举动明显刺激到了那孩子似乎颇为脆弱的神经,只见他眉头登时倒竖,照着叶白的脸便举起拳头,喝骂道:“你那是什么眼神!”

  拳头很快,快得带起了凌厉的风声。呼啸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成了最美妙的乐符,让孩子甚至陶醉的半眯起了眼——他已经可以预见叶白在自己拳头下呻吟哀求的模样了。

  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,这样的拳头确实不错;但对于叶白这个好武成痴的曾今武者而言,却显然不大够看了。只见他连多看一眼都没有,就这么微微偏了脑袋……

  “砰!”倏的,沉沉闷响顿时传开,却是拳头重重砸到叶白眉角的声音。

  疼痛如潮水般自眉梢蔓延开来,神经末梢被刺激得突突直跳,叶白也不由自主的随之晃动,这才恍然过来——恍然的、真切的意识到,眼下的这具身体,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被打熬到了极致,筋骨成铁,血凝汞的身体了。

  见打到了叶白,男孩子顿时兴奋,拳头更是一下快似一下的落到了叶白的身上。

  没有熟悉新的身体,叶白闪避不及,又接连着挨了四五下,就跌倒到了地上。

  也并不很在意,叶白只举了手挡住要害,同时看向周围。

  周围几个本来各练各的孩子已经俱都看向这里,还有些三三两两聚了一起窃窃私语,只是神色中并无惊奇,显然对眼前的景象已经是司空见惯。

  已经司空见惯……叶白想着,然后,他合了合手掌。

  手掌无甚力道。

  真的不是他的身体了……可这有什么关系?

  他到底是他。

  一念及至,叶白的眼神已经落在了男孩的下盘处。如果说男孩的拳头对于十来岁的少年来说算不错的话,那他的下盘,在叶白眼中,就只有一个词能形容了。

  ——惨不忍睹。

  乘着被打的间隙,叶白一矮身,同时竖掌成刀,平平伸手。

  “喀!”清脆的关节错位声,不大,只有叶白能听见。但及至这个声音响起,男孩身子不受控制的往旁边外道,面上却依旧一脸兴奋,拳头也兀自挥舞着,看上去说不出的怪异。

  但男孩虽然还没有感觉,早已有了丰富经验的叶白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,只见他瞬间蹿起,一掌平升,正正好切在男孩的肩胛处,看上去就像是男孩自己撞上去一般。

  “嗷!”痛楚终于传到了男孩的神经,只见他歪倒在地,捧着手臂就是一声大叫。

  但叶白却并不就此收手。

  一脚踏出,正好踩在男孩的口,叶白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,不疾不徐的抽出方才挂在腰间的长剑。

  “小杂种,你要做什么?!”见到这一幕,男孩厉喝着,眼睛瞪得更大了,但却怎么也掩不去眼中的那一丝恐惧。

  叶白没有说话,抽剑的速度也并不因此而快慢半分。

  眼睁睁的见着烂银长剑一点点的抽出,男孩大急,再也顾不得其他,伸手就去掰叶白踩在自己身上的脚。但不知是否因为疼痛的缘故,记忆中软弱的脚此时却仿佛有千钧之重,愣是让他用尽了力气也没能挪动半分。

  银芒近了,更近了。

  男孩的头上已经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,猛然抬起头,他正待喝骂,却不期然对上了叶白的眸子。

  并无多少的憎恨,也并无多少的冷漠。而只是平静,平静的如同一团没有晕开来的浓墨……

  深不见底。

  男孩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噤,他的心头突然不可遏止的升起了一个想法:

  或者,或者……对方是真的准备杀了自己?

  念头刚起,男孩便再顾不得脸面,转了头就要向周围的人求救。

  可周围人早就被这电光火石之间的逆转给弄呆了,又哪来得及反应?

  男孩憋红了脸,刚要大叫,眼角却瞥见了一抹银芒,却正是剑身反出来的光芒。也正是此时,男孩只觉脖颈之上有一阵冰凉并一丝刺痛传来。

  那刺痛和冰凉是如此清晰,清晰得让男孩的整个脑海都有了一瞬的空白。

  “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
  刺耳的惨叫声冲天而起,叶白则握着剑,蹬蹬倒退了三步,却是因为在他即将斩下去的那一刻,一枚东西不偏不倚的打在了他的剑身上。

  叶白的眼睛里蓦的爆出一团光彩——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,刚才打在他剑身上的,分明是一片叶子。

  而就这么一片不着力的叶子,打得他连人带剑的倒退三步?

  叶白并不是武学的门外汉,在现代的时候,叶白的功夫就算不说是举世无双,却也能称一句世所罕见了,圈子里无论是谁,提起叶白这个名字,总是要带着三分敬畏的。

  可饶是到了这个程度,叶白也从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,能够摘叶飞花的克敌伤人——学的越深,便越知道这简单的一句话中,到底是多么的不可思议。

  但现在……

  叶白盯着那片落了地的叶子,而后上前几步,带着几分的惊和一大半的喜将其拣了起来。

  确实是叶子,没有一丁点其他多余的东西。

  叶白握着剑的手登时紧了,他霍的抬起头,紧紧盯住叶子来的方向!

  那里,站着整整一行的人。

  视线逐一扫过众人,叶白随即盯住了站在最前头的白衫中年人——他不知道叶片是不是对方出的,但他可以肯定,肯定对方绝对是这一行人中最厉害的,虽然……

  虽然,他竟看不出这一行人任何一个的深浅。

  哪怕一个。

  被叶白注意的白衫中年人正在听旁人说话。一边听着,他的视线一边还落在了叶白和倒地的男孩身上,明显是在听着有关他们的事情。

  叶白想上前去,可却有什么无形的气劲压着他,让他无法稍越半步——和方才他对男孩做的,几乎一致。

  可被叶白那样对待的男孩是焦躁不安,而换了叶白,却只是越加兴奋——为这好似无穷无尽的前路。

  不多时,白衫中年人听完了旁人的叙述,也没见他多说什么,只对着那叙述的人稍点了点头,便又带着大多数人走了,只留下一个黑衫的站在尾巴的长髯文士。

  既然已经明白两者之间暂时存在无法逾越的鸿沟,叶白倒也不急着上前了,而是站在原地,静静等着那黑衫文士走过来。

  “混账!”人未至而声先闻,朝叶白走来的黑衫文士铁青着脸,早早就斥骂开了,“先前躲在屋子里不参加训练也就罢了,现在一出来不去看你叔叔,反而寻衅滋事,你真是好出息!”

  本准备听听有什么处罚的叶白站着听了对方训斥半晌,却怎么也没听见处罚的内容,抽空往左右看看,也只见到周围人脸上的些微嫉妒不善,还有那被打倒在地的男孩的不忿,登时便明白对方是刻意回护了。

  只可惜对这份回护之意,叶白是半分感觉都没有。他只默默的想着对方开头的那句话——‘不去看你的叔叔’。

  他……这个身体,还有一个需要时时照看的叔叔?

  叶白正在洒扫屋子。

  这是他伤了人之后的处罚:洒扫屋子,再挥剑一千次。

  这对于叶白来说,几乎是没有处罚了——一千次的挥剑,是他往常每日必做的功课;而洒扫屋子……莫非依眼下的条件,屋子不自己打扫,还能有人帮着打扫?

  可话虽然是这样说,但叶白在打扫自己房间的时候,倒还真正的碰到了麻烦——不时浮现的记忆。

  不是他的记忆,而是‘叶白’的记忆,‘叶白’对于叔叔的记忆。

  先只是小事,一杯茶一碗饭的关怀。

  然后是‘叶白’生病时,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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